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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怀感恩,我充满力量

【信息来源:全国学生资助管理中心|浏览量:|发布时间:2013-08-22】

 清华大学贾娜

我叫贾娜,是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一名硕士研究生。2005年我考入清华大学,2007年应征入伍,随后服役于海军东海舰队航空兵部队,2009年退伍返校,继续学业。回校后,我主动申请转为国防生,研究生毕业后将重返军营。

从考入清华到参军入伍,再转为国防生,我的目标从单纯追求个人的优秀变为全心想要回馈国家和部队。转变背后的因素,不仅有我自己的成长,更重要的是得到国家的资助、部队的培养和他人的帮助后的感恩之情,我只是想将这份爱心传递下去。

考清华,是为了赚学费

我出生在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村庄,祖辈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从小学到初中,我的成绩一直不错,那时的想法很简单,无非是考大学、找工作,让父母不再那么辛劳。但每每看到父亲两鬓上过早出现的白发,我都特别心痛。可是,父亲终究没有等到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天,在我初三时他因为压力太大而服药自杀,那一年我只有15岁。

父亲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失去了学习和前进的动力,成绩也一落千丈。家中哥哥没有稳定的工作,弟弟还在上学,爷爷奶奶身体不好,母亲一个人用她并不强壮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。当时的我正处在青春叛逆期,一心觉得读书无用,再加上家里的状况,便抱定了早日退学后打工赚钱的想法。我就这样“混”到了高三毕业,拿到一份二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,信封未曾打开便被我直接扔进了垃圾堆。

高考结束后,我就背起行李,告别了母亲后外出打工。随后,我在市里的一个小餐馆里做服务员,每天早上5点起床,一整天马不停蹄地端菜、刷碗、打扫卫生,晚上12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。那一个月,我每天都问自己:“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?平均1小时不到1块钱的工资,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够弟弟的学费和爷爷奶奶的医药费?”一个月后,我带着行李和300块钱工资回了家,我提出复读的想法后妈妈很支持,她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回了高中。

当时,我所在的山西省永济市已经有13年没有考入清华、北大的学生。为了激励高分考生,市政府和学校都制定了相应的物质奖励措施。学校规定,平时成绩优异者,高考时只要敢于报考清华、北大,就奖励5千元;一旦被录取,再奖励5千元。我当时的想法确实有些功利:只要报名,就能赚到第一年的学费;只要考上,第一年的生活费也就不发愁了。就这样,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,我最终以高出当年清华在山西省录取分数线20分的成绩,考入新闻与传播学院。

读清华,没花家里一分钱

考上清华是件快乐的事儿,但我却有着更深层的忧虑。作为这个家唯一考入大学的孩子,所承载的希望与压力自不必说。当时也正是家里最困难的时期,爷爷患食道癌去世不久,奶奶瘫痪在床24小时需要照顾,哥哥准备结婚却没有新房,弟弟还在读书,母亲作为家里的顶梁柱,自己的身体却日益衰弱。看着家里窘迫的情形,我甚至不愿意来清华读书。

进入清华,在新生报道处,迎新的辅导员就让我填了一张家庭情况登记表,看到我填写的情况,她立刻告诉随行的母亲,建议我申请学校的助学金,如果以后成绩优秀,还能争取奖学金,平时也可以做些勤工助学赚取生活费。听到这些,母亲和我的心里就如一块大石落地。

接下来的两年半时间,在辅导员和班主任的帮助下,我每学年都会获得一定数额的奖助学金,平时没课和寒暑假我就会在学校的图书馆做勤工助学,周末还会在校外做家教。这些钱不仅保证了我的学费、生活费,还可以经常给家里补贴一些。有时也感到很累,别人在休息、娱乐的时候,我却要赚钱。因为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在工作,我需要比别人更珍惜上课和自习的时间,经常要争分夺秒地写作业,平时等公交车、等人的时候就随手拿一本书看。

在这期间,因为国家给予我的资助和学校给我的帮助,我可以暂时不为金钱担忧,安心学习。而我也更加珍惜在清华读书的时光,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、享受美好的象牙塔生活。但是一有空我就会想:我还能做点什么?得到了很多爱,我也想将这份爱传递给更多的人;得到了国家和学校如此丰厚的帮助,“无以为报”的情绪却让我有点自卑和愧疚,也因此产生出一种无力感。

在这种自卑、愧疚、无力感以及极度想要回报的情感纠结中,当我第一次看到学校主干道上悬挂的大学生应征入伍的横幅时,就立刻想到报名。那时的想法很单纯:终于可以为国家做点什么了。现在回头再看,当兵的选择看似偶然,实则必然。

服兵役,脱离小我走向大我

到了部队,有落差,也有迷茫。新兵连时被子叠不好,班长说:“还清华的呢,当兵第一课就没上好。”于是别人早上5点半起床,我2点半起床,直至班长表扬了我的豆腐块。下了连队,作为报务兵,我的工作是收发电报。第一次摸底考核,14个新兵,我排名第12,全连一篇唏嘘:“清华的学生读书还行,其他就差了点儿。”这些话虽不好听,却也是我彼时状态的真实写照。

强烈的挫败感向我袭来:自己是来做贡献的,现在却什么也做不好,还拖后腿。带着这份焦虑,我又拿出了当年考清华的狠劲儿,一有空就练习。班长说击键用力一些,手指会对键盘更“有感觉”。所谓有感觉,其实等同于疼痛。但我顾不上那么多,一直练到10个手指击破了8个。练习的过程中,突然感觉手指黏黏的,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出血了。但是又不愿贴创可贴,因为贴了以后再击键感觉就会不明显。如此“魔鬼式”似的练习坚持了3个月,再次考核时,我考了第1名。有人评价说:“不愧是清华的!”但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:“我与所有人都是零基础起步,起初还慢了几个节拍,只因靠了中后期的努力与坚持,才有了最后的第1名。”而这份努力与坚持,与清华有关,也与清华无关。

和平年代的军队不用打仗,但我一个小小的报务员,每次处理工作都如同面临一场战争。班长告诉我:“我们这份工作,虽不在前线,但却事关前线官兵的生命安危。不小心发错一个数字,就可能导致翻译错误,从而导致一场飞行事故。” 因此,坐在机器前的我,总会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,无论冬夏,每完成一次任务都是满身大汗。每天收发几万组数字,第一年每日睡眠只有34个小时,靠什么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率和极快的速度?说到底还是责任心,对前线官兵、对部队、对国家的责任心。

当兵让我体会到,当一个人所做的事情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他人,甚至为一个更广大的群体时,内心深处就会滋生出一种力量,这种力量足以让我克服倦怠、迷茫、单调和枯燥,让我逐渐脱离小我而走向大我,意识到生命的更高价值和意义。我想,作为军人,荣誉感的最大来源就是责任感与使命感吧!

临退伍前,我有幸去了所在部队在一个海拔6千米的哨所,山顶上守卫哨所的是两个班长。20出头的小伙子,却因常年的风吹日晒和孤苦寂寞让人觉得过于沧桑。山顶上没有其他居民,唯一那栋有些破旧的小阁楼,是他们的住所。除了收发信号的设备和用来储藏食物的冰箱,几乎没有家具和电器。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两样东西,一个是他们自制的不太规则的铁丝篮球架,悬挂在门口上;再就是放眼望去最新最艳的五星红旗,迎风招展在小阁楼的顶层。那个地方一到冬天雪山就会封路,他们只能每天有规划地吃储存在冰箱里的数量不多的食物。可能是常年不接触外人的缘故,两个班长都有些羞涩,话很少。但他们很喜欢笑,一笑眼角的皱纹就会特别明显,然后我就忍不住地掉眼泪。

有一次去《艺术人生》做嘉宾,朱军老师问我:“贾娜,当兵期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”我的回答是:“更加成熟了。”因为我判断成熟的标准,是看一个人的心里能够装下多少人。正是这些不善言辞、勇于吃苦、甘于奉献的最可爱的战友们让我明白,只有胸怀祖国和人民,才能铸就更有价值的人生!

返军营,坚定理想志在国防

部队给了我很多磨砺和成长,我回馈的却太少。因此,我萌生出转为国防生的想法。退伍返校后,我很快递交了申请书,希望毕业后能够重返军营、报效部队。

再次穿上军装,走在清华的校园里,时常会有学生忍不住多看两眼。我并不觉得害羞,反而充满了自豪感。军装在身,总会不由自主地以新兵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,走路昂首挺胸,待人谦和礼貌,做事雷厉风行。

有人听说我去当过兵就会问:“你是不是也被洗脑了?”言辞中不无讽刺。我承认,我是被“洗脑了”。以前我的心里只有自己,所追求的就是找个好工作,多挣点钱,活得风光而舒适,但是国家给予我的资助和两年的军旅生涯,让我变成了一个爱国家、爱人民,能吃苦,几乎不会去想职位、权利、收入、房子和车子的人。这就是部队给我洗脑的结果。这些话,我没有办法向每一个质疑者去解释,但内心是踏实而坚定的。

清华校友、总装备部某基地女少将朱凤蓉曾经说过:“我们是清华的一名普通学生,仅仅因为投身到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中,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同国家民族的命运结合起来,才体现了我们自身的价值。” 我们在学校里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:“作为清华人,你不担当,那谁来担当!”清华还流行一句话是:“祖国终将选择那些选择了祖国的人!”我相信,人是一定要有理想和精神的,而奉献就是一种信仰!

如今,我在清华园里一边读书,一边当学生辅导员,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。闲暇时刻写下这些文字,心中早已装满了感激与感恩。我不知接下来的人生旅途会有几多坎坷,唯一能够确信的是,怀着感恩之心的自己充满了前进的力量和勇气!